李泰不乐意听了,老邻居几十年了,从上一辈开始就是子一辈父一辈的,不过他还有点儿瞧不上老张。
“你什么意思?我怎么就望子成虫了?”
“这有什么好说的?人家在沪上干的好好的,你非把孩子骗回来,你知道现在外面工作有多难吗?他可是博士,留过学的博士,人家的工作你懂吗?”
李泰不乐意了,他猛地站起来以不弱于老张的气势红着脖子大声道:“我不懂就你懂!你多聪明啊?一看厂子不行了立马跑路,结果呢?没几年不也一样黄了吗?”
他们说的是精机一厂的陈年旧事,老张这个是有些不符合那个时候的精神特征,可也不是什么坏事,精机一厂开不出来工资的那段日子里,不仅干活儿拿不到钱,厂子里还要收费,这下老张不干了,带头拒缴,后来干脆不告而别跑南方做买卖去了。当惯了工人,买卖肯定不是那么好做的,好在当年市场环境好,没赚倒也没赔,之后找了家新单位调走了。当年的市场如火如荼,奈何这些老国企水土不服,新单位也就多挺好四五年的光景,老张再次失业了。
说起来又是一段二十年的往事,可就这段日子的表现一直让李泰闷闷不乐,每每发生争执他肯定要把这段历史拿出来说。
“当年要不是我一家一家的要欠款,当初你还能拿到安置费?这钱落你手里花着害臊不?”
老张气的面红耳赤,一甩袖子走了,临走丢下一句话:“你有本事,就你有本事!我真是活该,你们家的事儿我操个哪门子心!有本事你让时光倒流,有本事你再回精机一上班儿去……”
喊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人已经不见了踪影,随后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楼道里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。
也许是老张的最后一句话让李泰失了魂,人走后他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,看着同样失魂的儿子,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似哀求、似苦楚、似不甘、似失落地说:“唉,你就回来吧,老爸就这点儿梦了……”